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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記造漆


清晨,八點三十分。半夜從高雄開出的大卡車,快速駛進永記造漆位於五股的發貨倉庫。



每個午后,永記高雄總廠的人員,忙著盤點一桶桶油漆,一入夜,小港區沿海路上,三十五台卡車,奮力將油漆送到全省各營運點及倉庫,隔日一早,立刻出貨,不耽誤半點時間。「照目前規模,我們每天要賺三千萬,」站在自家「虹牌」油漆的包裝區,總經理沈鴻烈盤算著。


國內合法登記的塗料廠近五百家,地下經營的約一千家,加上油漆是地域性產業,受到運費、時效及氣候牽制,廠商間競爭十分激烈。但永記虹牌」工程油漆和彩鋼漆,市佔率超過五成,營收從二○○○年的四十八億,到去年已超過六十億,創下新高。過去五年,毛利率皆超過二○%,穩坐台灣塗料業龍頭。「他們低調、不愛出風頭,但你每年都看到他們營收往上爬,」一名分析師這幾年觀察。


永記真的低調,幾乎從不接受媒體採訪。六月十八日,八十多歲的創辦人兼董事長張添永過世,留下一手建立的油漆王國,更讓外界對這家連年獲利的公司感到好奇。


「其實也沒什麼,我們董事長腦筋好,但他更努力,才有今天的永記,」頭髮斑白的沈鴻烈在永記四十三年,穿著編號0002的制服,受訪過程,三句話不離編號0001的張添永。「我來永記時才二十五歲,董事長四十七歲,我跟著他的時間比跟我父親還久,」沈鴻烈說。


南部油漆工崛起


張添永是台中縣人,只有國小畢業,台灣光復前在高雄地區當油漆工。光復後不久,標到日本人的油漆,從中自己研究配方,一九五一年,籌了十萬元就在高雄創業。


創業之初,有好幾家油漆大廠卡在永記前,規模不如人,生意非常不好做。但張添永卻想到利用經銷商制度,他在工廠內總管配方和製程,但地區的行銷業務,就交給經銷商,形成密布全省的經銷網。


但更重要的,學歷不高的張添永卻對設備很敢投資。「我們董事長平常很省,但遇到最先進的設備,兩三百萬,他眼睛眨也不眨就買,」沈鴻烈說,走在永記不同的製程區裡,就可以看見來自歐美不同地方的昂貴機器。

設備比同業精良之外,張添永對配方也出了名的要求。只要他制定好的配方,不能隨便更改,如果要改一定要他親筆簽名。


至今儘管有研發部門,張添永對配方依然事必躬親。過年公司值班人員,還可以看見老董事長在廠區對著油漆摸摸聞聞的身影。就連辦公桌,就設在生產製造區裡,少了董座氣派的木桌上放著一疊疊配方的卷夾,一旁就是一排作業員和他「共處一室」,旁門一開就是調配的小型試驗區。

張添永對於配方、品質的堅持和設備投資,效應漸漸開始發酵。常常,沈鴻烈到市場走一趟,高雄、台南一帶的五金行、油漆行裡,幾乎每一家都陳列著「虹牌」油漆。


位在中壢的新德光漆行,長期經銷各廠牌油漆,他們發現,永記「虹牌」油漆補貨快,「工地師父、包工程的很愛用,因為品質穩定、容易刷,永記的刷一道,別牌的要刷三道,人家師父當然選施工容易的,」漆行資深業務透露。


但真正讓永記從南部小油漆工廠,變成全台的油漆王國,則是搶下關渡大橋的標案。


關渡大橋袑試啼聲


一九八二年,永記在南部已小有名氣,但範圍始終無法真正跨出台中以北,當時正好「關渡大橋」招標,「當時政府不相信國內廠有足夠技術,整個標都是國際標,保證金要押超過十五年,」沈鴻烈覺得這根本是虧本生意,但張添永硬是接下這筆單,讓政府見識台灣廠商有能力做國際案,關渡大橋紅色橋身,也成為永記的活廣告。


打響知名度,永記從高雄中華路的舊廠,搬到沿海三路的新廠,同時營業額也從六千萬,一躍上億。


但張添永沒有因此停滯。連在石油危機時,都大量進料,確保油漆供貨穩定,這位在員工眼中眼光遠又極具膽識的董事長,除了一路標下中鋼、中船、唐榮建廠、造船的油漆工程,連台北的高架橋、捷運的防水漆都看得到永記的影子。


就連向來招標嚴苛的台塑,二十多家關係企業採購方式,最受注目的麥寮石化廠這塊大餅,當時包今永記在內有三家油漆大廠在競爭.剛好南亞在泰山有三個油槽,便要三家廠商一家試漆一個糟,最後永記的品質最佳,沒有掉漆的狀況,因而入選.

低價策略惹爭議

除了品質和製造能力,價格是永記獲勝的主因。「他們價格很有競爭力,報價只要有他,別人就投降,」向永記採購船舶漆超過二十年的中船採購人員邱玉林形容。但正因如此,永記常被同業嚴詞批評低價搶標。



事實上,永記因為量大,可以壓低原料進貨成本,加上龍頭地位,大家調價都得看永記,但對於規模不大的工廠,不調漲根本受不了。「我們董事長腳一踩,不漲就是不漲,」台北營業處業務部經理楊國明說。和同輩份做塑化原料的王永慶很像,張添永覺得利潤夠就好,應該要讓產品普遍化,「我們業務如果賣貴了,會被唸,」楊國明說。


隨著傳統製造大廠在台灣設新廠的可能性愈來愈小,業務壓力也愈來愈大,永記開始另闢獲利蹊徑。


譬如做高科技廠房的防火漆,像康寧在中科的二期、三期廠的無塵室、華映、廣輝等面板廠的防火漆,也都是永記接手,去年光康寧部份的營收即挹注高達近八億。


五年前,因為上市,永記也開始全球化佈局,除了和荷蘭Sigma品牌合作船舶漆,只要Sigma在台灣地區的客戶,就由永記供應。此外,永記也到中國昆山和越南設廠。今年,賠了好幾年的昆山廠也開始賺錢,越南廠也開始投產。


走了一個影響力無所不在的董事長,不可否認,永記未來在決策上,勢必有所調整,沈鴻烈表示公司是上市公司,一切都照制度走。第二代也都已經逐漸接班,包括張添永兩名兒子目前都是公司執行副總,最核心的研發,也由張添永的女婿郭炳林(同時也在成功大學任教)擔任協理。


油漆王國如何變化,一切且戰且走。


「像美國杜邦,是百年企業,我們也希望朝這樣的方向,一直走下去,」如父親一般的張添永離開,沈鴻烈在高雄的烈日下,許下這樣的心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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